看冯唐、靳东、潘粤明、吴京、张震、金城武的案例,「油腻」跟年龄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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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这边厢,冯唐即使曾经自认风流,不乏得意地担着文坛才子少女偶像的名号,居然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恐惧起自己的更年期,写了一篇鸡汤体博文题为「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给中年男人们一气列出十条「戒律」。

虹膜剧照 第1张

处心积虑,劳心劳神地「避免油腻」,不过是为了再向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讨些喜欢。

而那边厢,潘粤明就算毫不修边幅地穿着波点棉裤,顶着鸡窝头出现在机场,也会立刻有大批少女粉丝蜂拥而上,步步追随潘老师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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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潘粤明。实际上稍微一盘点,就能发现今年真正爆了话题度的男演员,几乎全是所谓的「中年男人」。

吴刚、雷佳音、靳东、吴京以及当了太多年男神以至于让观众忘记他们真的会老的张震,金城武,实际上都已「人到中年」,理应开始考虑冯唐的「中年油腻」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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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佳音 李光洁 郭京飞的“百岁天团”写真

但究竟什么是「油腻」?冯唐心灵鸡汤式的「十诫」总结起来,跟市面上大多数普通鸡汤追捧的「精致生活」其实没什么两样。

无论是「不要变胖」,「不要停止学习停止购物」,「不要脏兮兮」,本质都是倡导要做「精致」的「中年男人」。

即在他看来,「精致」是「油腻」的反面,只要端着他心中那个「精致」又「有修养」的架子,便是不「油腻」了。

然而在我看来,冯唐对「油腻」的见解,比较像春晚上的小品演员非要用一两句时下的流行语来显示自己跟得上潮流一样,一知半解,却自以为是。

虹膜剧照 第4张

在流行语境中,与人的「油腻」相对的其实根本不是「精致」,甚至有时候,越「精致」还可能越「油腻」。

比如,在娱乐八卦论坛里,某个年轻貌美的「小鲜肉」也可能因为妆容过于精致,笑容过于「模范」,说话过于圆滑而被嘲讽为「油腻」。

在这个语境中,「油腻」指涉的是虚假,不真实,世故,以及装腔作势。而真正与「油腻」相对的,是所谓的「素人感」(素人即没有名气的普通人)和「真情」。

这也是为什么,潘粤明和雷佳音这样,中年发福身材算不上好,还都因在机场穿着随意不羁而出名,虽然明显与冯唐的「精致男人」标准完全相悖,但没人会认为他们是「油腻」的中年男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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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被拍到穿着随意的潘粤明

反而,正是他们的真实,平凡,不做作,才更加让人觉得他们「人到中年」仍是「一股清流」。

所以,冯唐对「油腻」理解的偏差,才是我在文首所说他与潘粤明之间真正的「差距」。

从这个角度重新来解读,所谓「中年男人」的「油腻」,实际上并不是如冯唐假想的那样,是由衰老带来的「精致」不足,而更多是中年男所经历过的年岁以及所掌握的社会资源与权力让这一类人群比其他人更容易变得世故而虚伪,这样才显得尤其「油腻」。

以这个「世故」与否的标准,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靳东从2015年《伪装者》《琅玡榜》播出时的好口碑,到今年《欢乐颂》《我的前半生》播出之后,大众心里的「人设」反而崩塌,始有了「油腻」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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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按冯唐刻板而浮浅的标准,靳东在出演《伪装者》《琅玡榜》时,为了能演出大哥明楼的威严身份而刻意增重,到了《琅玡榜》中出演白纱及身的世外仙人时仍十分圆润敦实,但那时候并没有人会仅仅因为他发胖的身材,而认为作为演员的他是「油腻」的。

到了今年,靳东在《我的前半生》中演「花孔雀」贺涵,一个爱健身讲「精致」的商界精英,倒是比往常瘦了不少,形象却反而「油腻」世故了起来。

再加上,如今社交网络的发达早不比以往,演员于戏外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明星再无神秘完美之可能。

靳东却一直执着地非要经营他高冷「知识分子」的人设,最终也只因为他屡次写错别字,错误引用名言等尴尬事件,而变得虚无又不真诚。

换句话说,像靳东老师这样每个节气都在微博上用繁体字通报的中年男,「精致」当然是足够「精致」了,但做作矫情仍使他难离「油腻」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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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虚伪的中年男人必定「油腻」,但也并不是只需要做到「真情」,就能够万事大吉,不再「油腻」。

前些日子爆出了多宗骚扰案件的美国大佬级制片人韦恩斯坦,在人前是虚伪的信奉女权的「好莱坞」之神,人后倒是足够「真情」地利用职权为所欲为,也仍是「油腻中年男」最邪恶的案例。

所以在我看来,男「油腻」的绝对对立面,其实是男的「少年气」。所谓「少年气」,当然包含了「纯粹真诚」,但却远远不止于此。

少年气」的本质,是对传统男气质的模糊与嬉笑,是永不妥协的叛逆与永不沦丧的批判精神,是一种剥离掉世俗刻板面具的鲜活与生气。

少年气」也并不只专属于「少年」。正如少年可能因为过于老成圆滑而沾染「油腻」,中年男人却同样可能仍是「少年气」的寄居。

对于中年男演员来说,「少年气」更在于一种不拘泥于传统男气质的表演风格,无论是戏中的角色还是戏外的明星形象,都需要像一个真实鲜活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化的「男人」。

还是以潘粤明为例,他在《白夜追凶》中出演的关氏兄弟二人,虽都面带刀疤,却微妙地嘲讽和背离了传统铁血硬汉的形象,多的是真实的脆弱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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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的黑夜恐惧症和小关的多情合在一起,就是冲破了刻板化符号化男形象的鲜活人。

某种程度上,潘粤明那一点点的中年发福,反而是这两个角色的亮点,极大的软化了传统刑侦剧中盲目崇拜「硬汉荷尔蒙」带来的僵硬老套——也正是有了这一点儿「胖」,他的表演才变得更加接地气,让人更能对他的两个角色入戏共情。

与冯唐对「中年发胖」会引发「油腻猥琐」的焦虑更不符的是,潘粤明的圆润,实际上还被许多女粉丝充满无限爱意地称为「奶萌」。

吴京与潘粤明同岁,早年在银幕上也都是类似的清秀小生形象,但吴京执着要「转型」,人到中年终于如愿以偿,成了顶天立地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少年气」于他这样的「大男人」而言,自然是他急着要掩盖要抛弃的隐痛和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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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潘粤明人到中年尚保有的「少年气」,正是来自于他从出道以来对传统「大男人」形象的持续偏离:无论是最初忧郁深情的「白面书生」,还是现在温和可爱的潘老师,都从未执念于「男人气概」,「铁血硬汉」这些标签化的形象, 而刚柔兼并, 哭笑自如, 灵动活泼,无论年岁,始终保持本真,才是「男人至死是少年」的真正秘诀。

这也就是说,中年男要想摆脱「油腻」,实际上恰恰不应该再死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雄荷尔蒙不放,不应再自恋地企图在「年轻女」面前炫耀自己早已空有的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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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京

因为比起他们发福的身体,还是他们臃肿膨胀的「自我」更加「油腻」不堪。

而「少年气」则更是一种不自知的谦和,是雷佳音在媒体面前自嘲自己「头大」的那份机敏可爱;是张震从《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到今天26年光阴里从未变过的忧郁敏感无言;也是金城武从《重庆森林》的小警察到《喜欢你》的大总裁,即使始终顶着一张帅脸,角色格却总是孤僻怪异,脆弱动情时不堪一击。

诚然,在这个时代,赏男色早已不稀奇。即使是写作出身的冯唐也必然感受到社会中流动的眼光,并不免为此生出焦虑,这才会在想要变身「精致中年男」时,把「不要变成胖子」放在了他中年男版「十诫」的第一条。

这几年媒体用得坦坦荡荡的「小鲜肉」,「老腊肉」等词汇,更让赏男色的「物化」本质显得露骨。

大众开始计较中年男是否「油腻」,很显然,也跟这个「鲜肉」「腊肉」的语境一脉贯通,根本上是因为「赏男色」的盛行,因为现在的男也终于跟女一样,时常需要「被观看」,「被审视」。

这其中,当然有女权的微小进步,但更多的,实际是消费主义社会对所有人的无差别物化。

无论男,大家早已习惯挑拣着各式商品,也当然难免被他人当作「商品」一般挑拣。

然而这也只是冯唐之流对「赏男色」的焦虑与暗讽。在我看来,「男色」并不一定就只能简单归为容貌和身材,「物欲」与「商机」。

正如自恋,贪欲与企图心比容貌体重的变化,实际上更能让中年男人变得「油腻」,如果「赏少年气」能够取代「赏小鲜肉」,也即对男性的气质,谈吐与职业素养的欣赏,能超越对胶原蛋白与新鲜肉体盲目狂热,「赏男色」是旧世界的末日没错,但也是新世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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